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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网 >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 > 第39章 元淳39
 
赵贵谋反被按住的当夜,长安城下了今春第二场雨。

元淳站在公主府书房的窗前,看着雨水顺着屋檐垂落成一道珠帘。楚乔站在她身后三步,手里捧着一卷刚从揽月楼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赵贵已下狱,城西大营六千兵马缴械待命。”

宇文玥的字,笔锋冷峻,力透纸背。

“告诉宇文玥,六千兵马明日卯时在城西大营集合。本公主亲自去。”

楚乔领命转身。走到门边时元淳叫住了她。

“楚乔,明日你陪本公主去。穿甲。”

楚乔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抱拳。“是。”

她推门而出。门开的一瞬风雨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元淳站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腕上的紫檀佛珠被风拂动,穗子上的金牌轻轻叩击着珠子,发出一声一声细碎的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将收编第一支正规军队。建议结合后世经验进行整编。正在调取相关知识库——军队思想建设、基层军官培养、兵民融合体系。】

元淳闭上眼睛。系统的知识流像一条冰冷的河灌入她的意识——把支部建在连上,让士兵知道为谁而战。

官兵一致,废止体罚,以纪律代替恐惧。屯田养兵,战时为兵闲时为农,减轻国库负担。军功授田,斩首一级授田十亩,让士兵为自己打仗。

她将这些在脑海中逐条拆解,与本朝军制比对。

本朝军制是府兵制,兵农合一,府兵平时耕种,战时出征。这套制度在先帝时已经名存实亡——土地兼并导致府兵无田可种,门阀侵吞导致军饷层层盘剥,当兵的卖命,当官的发财。要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城西大营这六千人,可以是起点。

【系统提示:宿主思路正确。改革不宜全面铺开,宜以“试点”形式进行。城西大营可作为“新军”试点,成效显现后再向全军推广。另,建议在军中设立识字班,教士兵写自己的名字、读简单的军令。识字率与军队战斗力呈正相关。】

元淳睁开眼,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她写了一整夜。天明时雨停了,她的案头摞着三份手书的章程——济世营营规十二条、屯田令、军功授田细则。

楚乔推门进来时看见她搁下笔,揉了揉手腕,面色如常,只有眼底一层淡淡的青。楚乔将一套轻甲放在案上。甲是玄铁所制,比她平日穿的襦裙重得多。

“公主,该更衣了。”

卯时,城西大营。

六千兵马列队站在校场上,铠甲上的雨水还没有干,映着天光泛出冷硬的铁色。没有人说话,队列里偶尔传来兵器碰撞的细碎声响。

这些边军轮休的精锐昨夜被缴了械,在瓮城里关了一夜,天亮前被押回大营。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谋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按律,从犯者流放三千里。

他们中间有人在夜里偷偷写了遗书,有人把贴身藏的碎银子塞给同乡让捎回家。

营门开了。

一辆青帷马车驶入校场。车帘掀开,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玄铁轻甲的女子。身量不高,甲胄衬得她肩背格外挺直。腰间没有佩刀,手腕上戴着一串紫檀佛珠。她身后跟着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全副甲胄,手按刀柄,目光如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穿过六千双眼睛的注视,走上校场正中的点将台。

元淳在台中央站定,目光从队列的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六千张脸,年轻的、沧桑的、麻木的、恐惧的。没有一张脸上有光。

“本公主问你们一个问题。”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被晨风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一只耳朵里。“你们当兵,是为了什么?”

队列里没有人回答。前排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卒低下头看着自己露出脚趾的靴子。

“为了吃粮?”元淳的声音依旧不高。“为了那每月三斗糙米、两钱银子的军饷?为了这个,值得把命搭上?”

沉默。风卷过校场,把旗杆上的残旗吹得猎猎作响。

“本公主告诉你们,你们当兵是为了什么。”她的声音忽然重了三分,不是拔高,是像刀背敲在铁砧上那种沉。

“是为了你们的爹娘不用在荒年里把孙女卖掉换粮。是为了你们的婆娘不用在地主家洗衣裳洗到十根指头全烂掉。是为了你们的孩子不用光着脚在雪地里捡柴火。”

队列里有人抬起了头。

“赵贵带你们入城的时候,跟你们说这是换防。你们信了。因为你们除了信,没有别的路。

不听军令,杀。听了军令,也是杀。你们这辈子从拿起刀的那一天起,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她的声音落下去,落成一种很轻很缓的调子,像母亲在灯下缝补孩子穿破的衣裳。

“本公主今天来,不是来杀你们的。是来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的了。”

六千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变得粗重。

“济世营。这是你们新的营号。济世,不是济本公主的世,是济你们自己的世。从今天起,济世营的兵,每月军饷翻倍。饷银不经门阀、不经兵部、不经过任何一层中间的手——从公主府的库房直接发到你们每个人手里。”

队列里起了骚动,像水面被投进一颗石子。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

“从今天起,济世营废止体罚。

上官打骂士卒者,士卒可以向上举报。查实一次,上官降职;查实三次,上官革职。”

骚动更大了。一个年轻的小卒脱口而出“真的假的”,被身边的队正狠狠瞪了一眼,可队正自己的眼睛里也全是震动。

“从今天起,济世营实行军功授田。斩首一级,授田十亩。

田契直接发到你们手里,不经过任何人。你们退伍之后,有田种,有屋住,有粮吃。”

校场上的骚动平息了。

不是安静,是被更大的震动压住了。像潮水退去之后海床裸露在日光下的那种静止。六千双眼睛看着点将台上那个穿玄铁轻甲的女子。

她的身量不高,站在点将台上甚至显得有些单薄。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们心里最深的地方。

一个老卒忽然跪了下去。不是害怕的跪,是膝盖承受不住某种重量了。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校场被雨水浸透的泥地,肩膀剧烈地抖动。旁边的人被他带得也跪了下去,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像秋收时的麦浪,从第一株倒伏开始,一层一层地蔓延开去。六千兵马,跪成一片铁黑色的海。

元淳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片海。晨风把她的鬓发吹起来,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眼角。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定海的针。

“本公主不要你们跪。济世营的兵,从今天起,只跪天地,不跪任何人。”

没有人站起来。

“起来。”

第一个人站起来了。是那个老卒。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扛着一副无形的重担。然后更多的人站了起来。他们站起来之后没有低头,他们看着点将台上的元淳,眼睛里有了一种从前没有过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敬畏。是光。

【系统提示:济世营整编完成。罪业值-4000。当前罪业值:六万六千四百点。棋盘掌控度上升至百分之八十二。】

【系统评价:你给了他们尊严,他们就会给你忠诚。忠诚不是靠杀戮建立的,是靠让人活得像人建立的。你今日在这座校场上说的话,会从这六千张嘴里传出去,传到大魏的每一座军营里。当所有当兵的人都知道公主府给兵发田、不让上官打人——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元淳在心里回答了系统:他们会想,为什么我们的将军做不到?

【系统:对。当他们开始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就不需要一座一座军营去收服了。他们会自己来找你。】

从城西大营回公主府的路上,元淳靠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楚乔坐在她对面,甲胄未卸,手按刀柄。

“公主,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哪一句?”

“斩首一级授田十亩。田从哪里来?”

元淳睁开眼睛。马车窗帘的缝隙里漏进一线天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瞳孔映成两枚浅褐色的琥珀。

“赵贵谋反,赵阀的封地充公。

宇文赫在北境被宇文玥压住之后,宇文阀三房以外的田产也会吐出来一部分。再加上皇庄这些年被内廷宦官私占的田。”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账本。“楚乔,大魏不是没有田。是田都在不该拿的人手里。”

楚乔沉默了一息。“公主早就想好了。”

“不是早就想好了。”元淳重新闭上眼睛。“是亏吃多了,知道哪里会疼。”

接下来一个月,长安城发生了四件事。

第一件,赵贵以谋反罪被赐死,赵阀家主赵穆接旨的当天夜里在家庙中自缢。

赵西风被贬为庶人发配岭南,出城那天元淳站在城楼上目送那辆囚车驶远。

楚乔问她看什么,她说“看他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囚车转过山坳时,宇文怀的人从林中闪出来,远远缀了上去。赵西风这辈子不会再出现在长安城百里之内。

第二件,宇文赫在北境接到赵贵伏诛的消息后,主动交出兵符,自请回京领罪。他的认罪折子递到元嵩案头时,元嵩已经批了一个“准”字,然后让高德全把折子送到公主府。元淳在折子上添了一行字——“宇文赫交出兵符,免死,削为庶人,永不叙用。”

宇文玥拿到这行字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月七说了一句话:“公主留了宇文赫的命。

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宇文赫活着,宇文阀那些不服的人就还有一个精神寄托。杀一个宇文赫,会冒出十个宇文赫。留着他,让他们看着他像一条被拔了牙的老狗一样活着,比杀了他更让他们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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