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休眠中……剩余灌顶进度将在宿主精神力恢复后继续。当前任务提示:获取权力是赎罪的前提。请宿主尽快确定第一步行动计划。】
元淳闭了闭眼。
行。既然躲不掉,那就走下去。
不当这个皇帝,她的灵魂就要永锢地府。当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且系统说得对——前世她害得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这份罪业,她得还。
不是为了燕洵,不是为了楚乔,不是为了任何人。
是她欠天下人的。
元淳睁开眼,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双原本盛满天真的杏眼里,此刻沉着一种远超年龄的冷静和清明,像深冬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暗流。
“采薇。”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公主该有的从容。
“奴婢在。”
“哥哥呢?”
“裕王殿下在西边的看台上,和魏公子、赵公子他们在一处。”
“带我过去。”
采薇愣了一下。公主向来不爱往那些世家公子堆里凑,她的眼睛从来只跟着燕洵世子转。今天怎么忽然要去找裕王了?
但她不敢多问,扶起元淳便往西边看台走去。
元淳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梳理着前世的时间线。
今天是人猎场。燕洵救下楚乔,宇文玥暗中出手相助,楚乔被带回宇文家,成为宇文玥的侍婢。之后不久,宇文玥会开始教楚乔武功,而燕洵也会因为对这个女奴的欣赏而频频出入宇文府。
再然后,就是九幽台。
父皇设计构陷燕世城谋反,燕家满门被屠,白笙姑姑撞柱而亡。燕洵被扣在京中,名为世子,实为囚徒,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被圈禁、被监视、被折辱,直到大婚之日反出长安。
这一世,她不能等那么久。
她需要燕家的势力。准确地说,她需要燕世城的燕北铁骑。
魏帝忌惮燕北,是因为燕世城功高震主,手握重兵,又深得燕北民心。这份忌惮是真实的,燕家的危机也是真实的。前世父皇之所以能那么顺利地给燕家扣上谋反的帽子,是因为燕世城对朝廷还抱有幻想,以为清者自清,以为魏帝不会真的赶尽杀绝。
她要是提前把消息递过去呢?
不需要多,只需要让燕世城知道——魏帝已经起了杀心,正在搜集“证据”。以燕世城能在燕北经营那么多年的心智和手段,他不会坐以待毙。
到时候,她再以“仰慕燕洵哥哥、愿意为燕家通风报信”的名义,向燕家递出橄榄枝。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公主,为了心爱的男人不惜背叛父皇——这个理由天衣无缝,谁都不会怀疑她另有图谋。
而实际上,她要的是燕家支持她上位。
她是公主不假,但公主和公主之间也有区别。有母妃受宠的公主,有兄长得势的公主,也有被遗忘在冷宫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公主。她现在属于第一种,可一旦母妃失势、哥哥失宠,她就会变成最后一种。
她必须把权力攥在自己手里。
元淳踏上西看台的台阶时,正好听见赵西风在哈哈大笑。
“燕洵那小子今天倒是出风头了,连宇文怀放出去的狼都让他一箭射死了。我说元嵩,你妹妹可在那边看着呢,你也不去表现表现?”
元嵩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酒盏往桌上一搁:“我表现什么?燕洵射死一头狼,我难道去射死一头鹿?淳儿眼里只有她燕洵哥哥,我这个亲哥哥排到燕北草原上去喽。”
几个世家子弟哄笑起来。
元淳踩着笑声走上看台,笑意盈盈地喊了一声:“哥哥。”
元嵩手里的酒盏差点掉了。
“淳儿?你怎么过来了?这边风大,你不在马车上待着?”他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皱起眉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嘴唇都白了。谁欺负你了?”
元淳心里一暖。
前世哥哥对她也是这般好。后来他被燕洵斩断一臂,从意气风发的七皇子变成了残缺之人,性子也沉郁了下去。她去燕北看他的时候,他坐在轮椅上冲她笑,说“淳儿,有些东西过去了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那时候她没听懂。后来才明白,哥哥是在劝她放下。
可她放不下。
直到死都没放下。
“我没事,就是风沙呛了嗓子。”元淳在元嵩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哥哥,我方才在下面看见那个女奴了。”
“哪个女奴?”
“就是那个被狼追的,胸口写了个‘玥’字的。”
赵西风插嘴道:“公主说的是宇文玥名下那个?啧,那丫头倒是有点意思,被狼逼到那份上了都没哭,比那些只会尖叫的有骨气。宇文玥捡了个好货色。”
元嵩皱眉:“赵西风,你说话注意点,淳儿在这儿呢。”
赵西风讪讪一笑,不吭声了。
元淳却像是没听见那些粗话似的,继续用那种天真娇憨的语气说道:“哥哥,我想要那个女奴。”
元嵩一愣。
看台上其他几个公子也愣了。
“你要她做什么?”元嵩不解,“那是个猎奴,粗手笨脚的,你宫里多少伶俐的侍女不够你使唤?”
“我就是觉得她有意思嘛。”元淳晃了晃元嵩的胳膊,撒娇的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你看她连狼都不怕,多好玩啊。我宫里那些侍女,见到只蟑螂都要尖叫,没趣死了。把她给我好不好?我去跟宇文玥说,让他把人让给我。”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要楚乔。
她是需要楚乔留在自己身边。
楚乔是风云台令,是洛河之女,是日后能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前世她恨楚乔恨得要死,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可到头来她不得不承认——楚乔这个人,有大才,有大气运,有改天换地之能。
这样的人,与其让她成为宇文玥的侍婢、燕洵的爱人,不如从一开始就留在自己身边。不为别的,就为日后用得着。
她需要人才。
系统给她灌顶了三千七百项技能,可她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治国不是一个人的事,她需要武将、需要谋士、需要能替她分忧的人。楚乔能打,宇文玥能谋,燕洵能统兵——这些人前世都是燕北和青海的中流砥柱,她凭什么不能用?
恨意?嫉妒?
早就在前世那杯毒酒入喉的时候就烧干净了。
她现在是来还债的。还债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
元嵩拗不过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你要就给你。我去跟宇文玥说。不过那奴是宇文玥名下的,他肯不肯让还两说。”
“宇文玥会同意的。”元淳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干净明亮,像春日的阳光落在桃花瓣上,“他欠我一个人情。”
宇文玥确实欠她一个人情。
前世她曾经无意中帮过他一次。那时候宇文玥被宇文怀设计陷害,宇文席要废了他的嫡子之位,是她恰好在场,随口替他说了一句话。不是什么大事,但宇文玥这个人记恩。
这一世那件事还没发生,可她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由头让他点头。
这就是重生的好处。
看台下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元淳循声望去,只见宇文怀正带着几个随从大步走向猎场中央。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佩剑,面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在楚乔面前停下脚步。
“一个女奴,值得燕世子两次出手相救?”宇文怀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看台上,“还是说,燕世子对宇文家的奴才有特别的兴趣?”
燕洵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对宇文家的奴才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宇文公子放狼咬人时的兴致。怎么,狼死了,宇文公子不高兴了?”
宇文怀的脸色更沉了。
他的手按上了剑柄。
元淳远远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宇文怀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这个人,前世向她表白过。说什么“你是天之骄女,出身高贵,善良大方,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子”。她当时嗤之以鼻,觉得一个庶出的宇文家少爷也配肖想公主?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说“你千万不要痴心妄想,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后来她才知道,宇文怀对所有人都狠,唯独对她,从始至终没有真正伤害过。
他恨燕洵,固然有立场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气燕洵不珍惜她。他对元嵩阴阳怪气,是因为觉得元嵩护不住她。他在她面前卑微得像条狗,不是因为他本性如此,是因为他这辈子唯一不敢放肆的人就是她。
前世她觉得恶心。今生再看,心里却生出一丝微妙的复杂。
宇文怀是坏。他阴狠、冷血、不择手段,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人的血。可在这乱世里,谁的手又是干净的?魏帝的手干净吗?宇文玥的手干净吗?燕洵的手干净吗?
宇文怀唯一的软肋,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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