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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网 > 斩因果,断百灾,我是红尘半鬼仙 > 第616章 阴兵和诗人
 
乌云散尽之后,钟布衣把三轮车掉了个头,突突突地往回开。

车斗里两个马扎还在,陆离和狻猊坐回去,颠簸的幅度和来时一样,但车厢里的气氛松了不少。

回到村里,又有几个老人闻讯找过来。

钟布衣把三轮车停在小学门口,让他们在操场边上等着,一个一个来。

陆离又拍了几次月葫芦,斩了三个人的病气。

中间有个老妇人神神秘秘地问刚才那阵雷声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要下暴雨了。

“正常的天气。”陆离把病剑收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山里打雷很常见。”

“我活了七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响的雷。”老妇人将信将疑:“劈了多少下,吓死人了。”

“快惊蛰节气了嘛,天气多变。”钟布衣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和蔼,“阿婆回去把衣服收了,别晾在外面。”

老妇人点点头走了。她走到校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钟校长说没事那就没事”,然后拎着篮子往巷子里去了。

把最后一个老人送走之后,钟布衣说绕着村子走一圈,看看还有没有漏的。

陆离没反对,狻猊也无所谓,翻回车斗里坐着。

三轮车出了村口,沿着山边的土路往上开。

这条路比早上的更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陡坡。

坡下面是一条山沟,沟里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密密麻麻的,看不出深浅。

正午刚过,阳光正烈。

陆离忽然侧过头,狻猊也似有所感。

两个人看向同一个方向——山沟的深处。

那里面的灌木丛底下,有一股阴气在翻涌。

阴气铺天盖地的压在沟底,像是把什么东西给盖住了。

陆离的灰眼睁开,扫视而下,恍惚间,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千军万马的喊杀声,金属碰撞的铿锵,战马嘶鸣,旌旗猎猎。

有人在喊“杀”,有人在喊“冲”,有人在喊他听不懂的方言和口号。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从山沟底下涌上来,穿过灌木丛,穿过泥土,穿过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灌进他的灰眼里。

陆离想起了,关银开车来望岭村的路上跟他说过,这一带有些灵异的传说,什么阴兵借道,半夜里山沟里有马蹄声和喊杀声,村里人都不敢靠近。

……现在站在这道山沟上面,他明白了,还真有阴兵,就在这下面。

不过,这“阴兵”应该是有主的。

钟布衣把三轮车停住了,顺着陆离和狻猊的目光往山沟里看了一眼,神色如常。

“下面。”陆离好奇的问道:“是你封的?”

钟布衣点了点头,他把胳膊搭在车座靠背上,看着山沟里那片密密匝匝的灌木,像是在看自家后院的一畦菜地:“下面,是那些不甘心皇朝就此覆灭的怨气。”

“也可以说是‘天子’和‘朝代’的执念……它想复辟出一个朝代来的念头。”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带着笑意:“但是它们自己都打起来了。”

“打起来?”狻猊偏头看他。

“谁也不服谁呗。”钟布衣呵呵笑道:“复辟的朝代都不一样,有想复辟宋的,有想复辟唐的,还有一个要复辟明的……三个撞在一起,自己先打了一架。

后来又冒出几个要复辟周的、要复辟汉的,越打越乱。”

他往山沟里看了一眼,像是在看一群孩子在泥地里打架,好气又好笑:“——挺有意思的。”

狻猊偏头看他:“那你怎么不干?真复辟成一个‘朝代’,你就是‘天子’,就能从‘死仙’变成‘真仙’了吧?”

“没什么意思。那种封建余孽,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下面吧。”

钟布衣重新发动了三轮车,陆离又看了谷底一眼,他看到了那些层层叠叠的影子还在翻涌,像是无数根手指在泥土下面扒拉着,想爬上来。

下午回到学校,天色还早。

关易在操场边上修一个篮球架,看见他们回来就远远招了招手。

钟布衣把三轮车停好,带着陆离和狻猊去学校食堂吃了顿饭。

吃完饭后,钟布衣把饭盆放到回收处,转过身来说道:“我今天还有课,你们要来旁听吗?”

陆离把筷子搁下,狻猊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两人对视了一眼,跟着钟布衣上了教学楼。

三年级的教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开着,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把课桌椅刷成暖黄色。

教室里坐着一个班的学生,大概二十来个,穿得花花绿绿的,有几个校服小了,袖子短了一截。

看见钟校长进来,班长喊了声“起立”,二十来个孩子稀里哗啦地站起来,又稀里哗啦地坐下去。

几个孩子扭头看后排,看见陆离和狻猊两个生面孔,交头接耳地嘀咕了几句。

陆离和狻猊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钟布衣站在讲台上,他没有拿课本,只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了两个字:虞美人。

陆离的眉心动了一下,钟布衣转过身,把粉笔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讲一首词。我念一遍,你们跟着读。”

他念了第一句:“春花秋月何时了。”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跟读,有几个孩子读得很认真,一字一顿的;有几个在走神,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往事知多少。”

陆离靠在后排的椅背上,灰色的眼睛看着黑板上那三个字的词牌名,又看着钟布衣脸上那带着点笑意的表情。

《虞美人》的作者是南唐后主……是个亡国之君。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钟布衣念得很慢,他像是在读一段很普通的文字,不是在念一首是“自己”的,也把“自己”写透了的词。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陆离表情微妙的把目光从钟布衣身上移开,看了一眼旁边的狻猊。

她此时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在发抖。

陆离不用看也知道她在笑,只是笑得很克制,没有出声。

“问君能有几多愁。”

一群孩子读得稀稀拉拉的,尾音拖得长短不一。

钟布衣念完最后一句,把粉笔头放在黑板槽里。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讲台上:“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狻猊趴在桌上了,她把脸埋在胳膊里,两个肩膀在不停地抖。

陆离面无表情,把目光移回黑板上。

钟布衣在给三年级的孩子们讲这首词的作者,一个亡了国的皇帝。

他又问孩子们这首词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感情,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举手说“伤心”,一个小胖子举手说“想家”,然后两人就吵起来了。

钟布衣站在讲台上,温和地笑着说:“你们说的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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