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连结婚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呢。
但时家老宅里包括佣人在内,都好像被池薇的这一句话打通了任督二脉,个个都当场就忙碌了下来。
管家更是带着几个佣人开始挑起婚礼上的琐碎用品。
每个人都好像有自己的事要做,反倒是池薇和时焕两个主角,都被晾在了一边。
这回是赶上了周末,清心观里热闹了许多。
就连山脚下停的车都比上次来时多了几倍。
池薇和时焕上了车,又看到了那一株姻缘树。
有微风吹过,树上红绸飘飘,煞是好看。
树下还有不少情侣潜心许愿。
池薇不免就想到了上次和时焕一起站在树下的情景,她道:“上次在这里,你真是在求财神吗?”
时焕轻轻挑眉,微风将他低哑的嗓音送进池薇耳中:“薇薇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我说得没错吧,这儿的姻缘树很灵的。”
池薇笑了一声:“时焕,你套路真的很多。
不过有句话你没说错,这里真挺灵的。”
“那薇薇,你那天求的是什么?”时焕也问了一句。
池薇这回没有说话,她径直走到了姻缘树旁,找到了自己之前挂上去的那枚红绸,上面就写了四个字。
不是求财神。
她说:早日离婚。
时焕的脸上也挂起了笑意,他和池薇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了那姻缘树。
时焕调侃道:“就让姻缘神保你离婚,薇薇,你这可真是强人所难呀。
不过既然这么灵验,咱们这次要不要一起求个姻缘,也算是给姻缘神补个业绩?”
这回池薇没再有任何顾虑,她和时焕一起写了红绸,妥善地挂好。
恰好这时,有一阵微风吹过,吹落了旁边的一枚红绸。
这不知是哪对有情人的心愿坠在了地上,池薇捡起来,正想再帮别人挂好,就瞥见了上面的字。
他指尖微僵,目光已经看向了时焕。
那红绸上的字与她写的那一个几乎一致,只是多了三个字。
“祝薇薇早日离婚。”
时焕也看到了红绸,他脸上稍微浮现了一丝尴尬,随后又说:“薇薇,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池薇将那根红绸绞在指间,她说:“时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我们还没说过几句话呢,你怎么就笃定,我离婚以后一定会和你在一起?”
“我不知道呀。”时焕说,“可不管你最后要和谁在一起,总比那个人好。”
所以那时他并不在意,她会不会选他。
他要的只是她能摆脱严景衡。
那一根红绸在指尖好像散发着灼热的温度,明明已经多次被时焕的行为感动,此刻池薇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慢了半拍。
气氛在姻缘树下逐渐变得粘稠暧昧,就在这时,一道煞风景的声音插了进来:“一大早大哥就打电话说你们两个要过来,我就说怎么迟迟见不到人,原来小情侣是在这里腻歪呀。
行了,不是说有事吗?先过来办正事,你们两个回家以后私底下再腻歪。”
时云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附近,他穿着宽大的道袍,手里的拂尘扫来扫去,瞧着时焕的眼神带着些许嫌弃。
时焕看时云江的目光,也同样不遑多让。
时云江给两人算的日子,在十月初五。
离现在还有六个月左右。
这个日子正好来得及让时老爷子大张旗鼓的准备。
也正好能给池天智一段修养的时间。
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不冷不热,秋高气爽的好时候。
池薇对这个日子很是满意。
只是婚纱并没有提前定做,时间倒是有些紧迫。
从道观出来时间还早,池薇就要和时焕商量婚纱礼服的事,她道:“爷爷既然要大操大办,礼服也不能马虎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时焕说:“礼服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向了一个对池薇来说,有些熟悉的小区。
让池薇的某些记忆逐渐复苏。
直到这车子在小区十八号楼停下的时候,池薇的神色也愈发诧异。
“你…你怎么知道这里啊?”
这儿不是别的地方,是以前她上大学时,租下的一个房子。
池天智去世以后,苏绣芸为了供池薇上学,就把原来的房子卖掉了。
开始她带着池薇租住各种偏僻的老旧小区。
后来他身体出了问题,那些老旧小区环境太差,又离医院太远,池薇还要上大学,还要兼职,又要照顾苏绣芸,实在是忙不过来,便带着苏绣芸在大学城附近租了这套房子。
房子的面积不大,只有三十平。
但苏绣芸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里,池薇一个人住,倒也宽敞。
她其实在这里住了也没多久,就认识了严景衡。
后来严景衡执意带她搬家,换了大房子。
时焕找到她的时候,她分明已经在这里搬走很久了。
“我当时可是要追你的,肯定要了解一点呀。”时焕说。
他带着池薇轻车熟路地上了楼,房门打开,正是池薇所租住的那间。
只是三十平的小房子,却已经和记忆里不一样了。
墙壁被打通了,连通了整个走廊的房间,形成了一个宽敞的长廊,确切地说是一个巨大的衣帽间。
里面摆放着的是琳琅满目的孤品礼服。
婚纱首饰。
池薇一眼望过去,才发现这里的东西全都是各大秀场上的收藏款。
时焕说:“我的女孩就应该配这世间最好的婚礼。
这些年各个秀场上的压轴礼服,限定礼服全在这里了,薇薇喜欢哪件穿哪件,要是都喜欢的话也没关系。
这里一共三百五十一件婚纱,是从我大学毕业之后开始收集的,我们可以连办三百五十一天婚礼,薇薇一天穿一件都行。”
十多间小公寓打通,少说也有三百多平的面积,现在完全摆满了礼服,甚至还有些放不下。
池薇的震惊还没消减,在听到时焕那两句话的时候,险些破功,她道:“时焕,你怎么那么搞笑,这天底下哪有人婚礼办三百多天的?”
时焕说:“那又怎么了,别人不办,那是别人的事,只要薇薇喜欢,别说三百天,三千天也行,反正小爷手里有的是钱,买薇薇一个开心值了。
我就是要让我们薇薇每天都漂漂亮亮地穿婚纱,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办婚礼。”
“那倒也不必如此标新立异。”池薇说,婚纱固然好看,但每天都办婚礼,她只是想想就觉得累。
时焕又说:“不着急,薇薇,你慢慢选,如果这里没你喜欢的,我可以再让人四处收集,或者你喜欢哪个设计师也可以告诉我,咱们直接联系人定制。
要是实在选不出来的话,就…”
“我慢慢选,还有好几个月呢,总能选出来的,这些都很好看,不用再定制了。”池薇说。
他是真怕了时焕,要大手一挥,办什么三百多天的婚礼。
若是换做别人,或许只是随口说说,但时焕…
池薇相信他真能做得出来。
池薇在这个长廊型的衣帽间里穿梭。
目光忽然在墙上的一个饰品柜前定格。
透明的格子里,摆着的是一枚胸针。
那是她第一次获奖的那枚破茧,也是她用来给严家交差的敲门砖,她正是凭着这枚胸针,才让严如松同意她做严家的少夫人。
在和严景衡感情破裂的时候,池薇就已经把这枚胸针挂在拍卖会上卖了。
她没有想到,这胸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时焕一众收藏里。
池薇看着这枚胸针有些失神,她不知道时焕到底知不知道胸针背后的意思。
而时焕此刻已经在她身边站定,他开口就直接解答了池薇的疑问:“我知道,当初你是凭着这枚胸针拿下的奖项,才开始崭露头角。
这是薇薇成为设计师的第一步,是有重要意义的存在,自然要好好收藏。”
“可是,当初我也是凭着它才进入严家的。”池薇说。
“那又怎么了?
于我而言,那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这是关乎薇薇成长的重要一步,这个痕迹不应该因为任何人被抹去,被放弃。
池薇,我相信设计破茧时的你,必然是带着一往直前的勇气,而不是瞻前顾后的犹豫。”时焕说。
他的话带着莫大的力量,让池薇的心脏都跟着鼓动。
是呀,这枚胸针明明是她成长的基石。
这不是她进入严家的敲门砖,是她真正被设计界认可的敲门砖。
严如松只是因为她身上绽放出来的光芒,才看到了她,而非这胸针的错。
她确实没必要因为严景衡扔掉属于自己的荣耀。
池薇心里豁然开朗,她道:“石焕,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保存这枚胸针。”
时焕轻笑:“谢什么?女王的荣光本就应该由勇士来捍卫。
薇薇,我说过我会是你的勇士,会为你披荆斩棘,会为你清扫残局,会为你做一切事。”
池薇踮脚,红唇落在了时焕唇畔,一吻结束,她顺着他的话说:“那女王给你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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