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薇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整个医院大厅里回荡,压过了老夫人尖锐的哭声。
老夫人的声音渐渐的僵滞,她看向池薇的目光里有惶恐,有不安。
阮宜春则是很配合的拍了拍手:“对,就应该这样做,就应该一起对峙,你不是说你儿子无辜吗?你敢吗?
还是说你觉得连警察都会污蔑你儿子?”
“我…我哪有这个意思啊?你们…你们少给我扣帽子。
反正我儿媳妇因为你们动了胎气是真的。
这…这件事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要是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就是杀人,杀人,你们知道吗?”
老夫人在张秘书的事上明显有点底气不足了,她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还是咬紧了牙关,又扯了另一个话题出来。
“我无意与你辩解什么,如果你觉得我是故意杀人,那正好也去请警察来判决,相信记者朋友们也很乐意用你们手里的相机来为所有民众做一场普法直播吧。”池薇道。
她把话头递给了这些围观的记者。
记者们一心只盼着怎么样能挖到更劲爆更独家的新闻,现下每一个人都顺着池薇的话说,已经有人开始劝老夫人:“池小姐说得对,是非对错,法律面前见真章。
你只这么哭闹,是哭闹不出结果的,您儿子的审判结果肯定已经出来了,是对是错,咱们去警局问过就知晓了。”
“对啊,老夫人,您还是快起来吧,有咱们这些人陪着呢,如果您儿子真的是冤枉的,法律也一定会给他一个公道的。”
…
此起彼伏的声音落在老夫人的耳中,好像是在支持她,但又让她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浓。
去警局?
去警局不就露馅了吗?
这些年张秘书往家里拿的那些金钱,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一点不知?
如果是做正当生意,哪家一个小小的员工,一个月能挣几十万?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她只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从来都没有制止过而已。
现在跑过来闹,也是想借着自己这边只剩了一个老人,一个孕妇,她们俨然成了弱势群体,想要借着这个由头,过来讨些好处罢了。
要真去了警局对质,不仅张秘书做的事会被翻出来,她们两个人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那绝对不行。
老夫人瘫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喘着粗气:“我老婆这命真是好苦呀,我这辈子就那一个儿子呀。
现在儿子进了监狱,儿媳妇肚子也出了问题,我张家的根儿呀,这要是断了,我以后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我不管,我儿媳妇的事就该你们负责,她是来找你们才动了胎气的,赔钱,赶紧赔钱。”
老夫人尖叫着,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周围的记者和围观的群众都是面面相觑,其实已经把这张家人丑陋的嘴脸刻在了眼里。
而今天这里的一切更会通过网络,完全传播出去。
池薇依旧冷静,对老夫人的话没掀起任何情绪波动:“既然你们不愿意去警局,那我们就在这里等警察过来,还有至于你说我让你儿媳动了胎气的事,更是从始至终都不成立。
我无心与你争论什么,如果你一口咬定是我的问题,那只能请我的法律团队来和你谈。
还有,你和你儿媳轮流聚众闹事这一件事,我也已经如实报告警方,你们就等着被拘留教育吧。”
就像是在回应池薇的话一样,远方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老夫人胡搅蛮缠的表情渐渐的变得慌乱,她起身竟是拔腿要跑,时焕从人群里出来,直接挡在了她面前:“想闹就闹,想跑就跑,你当这个世界是没有法律了吗?”
“关…关你什么事?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你别拦着我。”老夫人绕过时焕,想要在钻出人群。
只是之前这群人在这里看热闹时,她演的多么兴奋,这会儿就有多么绝望。
那些被她尖锐的声音招呼过来的人,现在已经成了围堵她的一堵墙,让她根本没办法逃离。
警察很快就到了,有一名队长模样的人走到老夫人面前道:“女士,你涉嫌聚众闹事,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里的情况我们都听说了,至于你儿子的审讯,也早已结束了,他的罪行会和梁老板的罪行一起公布,以后我们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再为这些穷凶极恶的贩毒分子喊冤,若再有下次,一律当同伙处处置。”
警察的声音像是带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人群里掀起巨大的波澜,同时还带起人心底的几分快意。
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些恶徒就都该死。
为他们喊冤的人,也该同罪论处。
他们就像躲在暗处的老鼠一样窥探着这个光亮的世界,不知道有多少家庭的幸福因为他们的手笔毁于一旦。
那种人既然已经落网,就应该处以最严重的刑罚。
那都是最不值得同情的畜生。
伴随着老妇人被带走,四周才渐渐的冷清起来。
维持秩序的护士驱散了人群。
穿着便服的高局长则是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了池薇面前,他道:“关于张秘书的家人,我们会处理妥当,不会再让他们影响到你了,但小薇,有一件事我还需要告知你一下。
严景衡跑了。
他卷走了梁氏医药所有的现金,现在完全失去了踪迹。
你和他也算相熟,你知不知道他有可能会逃去哪里?”
伴随着张秘书落网,意味着严景衡之前做的那些局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梁氏医药他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池薇也没有想到他还能绕过警察的耳目逃离。
池薇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他过去的那些朋友我倒是知道,但那些人绝不能接纳他。
而且以他现在这样的情况,能避开你们的耳目,肯定用的不是什么常规的办法,我还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
她嫁给严景衡的那五年,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做着一个合格的严太太,关于严家的事,她能知道的,也不过是摆到明面上来的那些。
甚至在严家的那五年,她都没听说过严如松和港城的朱老板有关系。
这会儿关于严景衡的去向,她更是…
不对!
池薇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道:“小渔村,她肯定不敢走海关,不敢做飞机,高叔,你们往那种偏远渔村查,他有可能会自己雇船出海。”
之前严景衡帮着梁成坤做活体实验的时候,就想到过从小渔村入手。
现在在不敢乘坐交通工具的情况下,那种偏远地带,自然就成了他天然的掩护。
高局长道:“有道理,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搜。
小薇,她那个人做了那么多坏事,心理扭曲,又对你还有想法。
你也一定要小心,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和时焕分开,这小子身手可以,保护你足够了。”
他离开之前还不忘语重心长的对着池薇叮嘱。
池薇一口应下,送走高局长之后,她只觉得自己心里也沉甸甸的。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池薇现在才对这句话有了深切的认知。
她以前无数次都觉得严景衡愚蠢不堪大用,可那人偏偏在这种违法犯罪的事上,就像是打通了二任督二脉一样,总有他自己的见解。
甚至能一次又一次的摆脱警察的耳目,现在更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溜走。
恐怕接下来严景衡不落网,池薇悬着的那颗心,就永远没办法落到实处。
时焕也看到了池薇的不安,他轻轻拍了拍池薇的肩膀:“别慌,薇薇,有我陪着你呢。”
阮宜春也道:“薇薇,那严景衡做了那么多错事,警方早就针对他布下了天罗地网,我看他也没有胆量再出现在你身边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叔叔的事。
咱们还是先赶紧挂号缴费,再把治疗方案定下来吧。”
在两人的安慰之下,池薇胸中的那口浊气也散了些许。
她冷静许多,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先去缴了费,又出门去买了些食材。
就在不久前,江潮声给她发了一些对池天智有益的滋补食谱,现在池薇还留在港城,她便想着为池天智多做点什么,至少这段时间的饮食,她要亲手负责。
买菜回来,池薇路过了梁氏一样,以前还辉煌雄伟的梁氏医药大楼,现在已经人去楼空,就连门口的牌匾都被愤怒的民众砸歪了。
但随着张秘书也落网,里面的黑幕没人在遮掩,这里俨然成了一个贩毒分子的老巢,人人路过都要唾弃两句。
或许这里边所有的东西,过段时间也会被挂出去法拍。
池薇想了想,她对身边的时焕道:“时氏还没有涉及医疗行业,这梁氏医药明面上的那些设备,至少是新的能用的,我打算把这个地方盘下来,正好也给那些真正无辜的人,被梁成坤骗了的员工一个岗位。
还有,这里在制造普通药物上已经很成熟了,可以作为时氏进军医疗界的第一块版图,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梁氏医药的名声不好听,但是我再找人重新修缮一下,再让警局开个证明,不会影响什么,还有…”
“这些你自己做主就好。”时焕说,“别忘了爷爷是把时氏交给了你,你才是时氏的话事人。
我相信,有薇薇这么有事业心的领导,咱们时氏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