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友亮显然没想到女儿还会有这安排,又看了看两个老人家。
老人家倒是挺能理解的,都默认点了点头。
搞得我都有点尴尬了,让他去那边,不就是陪我的意思。
从外面回来几天,我们都没在一起过,这下搞得到明面上来了。
这下可把小浩给高兴坏了,他就希望王友亮天天去家里住就好。
我们吃好饭,稍微在这里坐了半个多小时,王友亮就坐着我的车子去了清和苑。
一路上,小浩都一直找王友亮说话,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他今天在外面一整天,中午也没睡午觉,到家都九点多钟他也累了,就先到房间去睡觉。
这会儿房间只剩下我跟王友亮,他就一把把我拥住,深情的在我额头上一吻,“佳佳,谢谢你。”
我就嗔怪的看着他,也反手抱住他的腰,享受着此刻的温情,“为什么要谢谢我?”
他就欣慰的说着,“那孩子现在是真懂事了,我之前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还多亏了有你把她拉回来。”
我赶紧推脱道:“你别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是她自己领悟懂事了,我并没有教她什么。说句不好听的,这两天都是可劲的使唤她。”
我越是不邀功,王友亮就越是觉得我好,一个劲的夸着我,让我都有点不适应了。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实际的事,帮助到他的女儿。
一想到他明天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浓浓的不舍就笼罩着我。此刻指尖都冰凉,连空气都像是沉了下来:“友亮,你是去哪个国家?”
他西装还没换下,依旧是那个沉稳利落的银行行长,可这一刻,我只觉得他离我好远。
“其实是去叙利亚,之前没跟他们说实话,怕他们担心。”他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告诉我实情。
我就紧紧的抱住他,脸贴在他胸膛,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担忧道:
“那个地方是不是在打仗,到处都是炸弹、流弹,连走在路上都不安全……你去做什么?你只是个行长,又不是士兵,也不是救援人员。”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眼神却沉得厉害,严肃的说:
“有一批海外救助资金,被卡在当地,牵扯到很多难民的援助项目。那边的分支行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有人趁机挪用、洗钱,甚至用这笔钱买武器。”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又继续道:
“这笔钱如果落不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上,会死更多人。而我,是唯一能对接清楚、能把资金追回、能稳住局面的人。上面已经下了指令,我推脱不掉。”
“推不掉就可以拿命去赌吗?”我声音发颤,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那里连政府都管不住,到处都是武装,你一个外国人,还是银行行长,目标那么明显,他们会绑架你,会威胁你,会……”
后面的话我都不敢说,我怕一说出口,就成了真。
他伸手擦去我的眼泪,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酸,
“我知道危险,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我向你保证,我会小心,会保护好自己,一定会回来。”
“可你保证不了。”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到指节都在发白,“战争里没有保证,你这一去,说不定就是永别。”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轻轻把我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一刻牢牢记住。
“不会的,就当我欠你一次,等我回来,我把所有时间都补给你。”
我埋在他胸口,哭得不能自已,知道他决定了的事不会改。
我也知道,这一趟叙利亚之行,他是抱着可能回不来的心思去的,所以一晚上跟我嘱咐了许多事。
我们就这么紧紧的相拥了一晚上,天刚蒙蒙亮,窗外还裹着一层淡青色的雾,屋里的灯没敢开太亮,像是怕惊扰了这沉甸甸的离别。
他早已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一身深色西装,依旧是平日里沉稳干练的银行行长模样,可眼底藏着的疲惫与决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王文朱也早早赶了过来,现在的她少了大小姐脾气的哭闹,却紧紧攥着衣角,眼眶从进门起就泛着红,一言不发地跟在我们身后,满是不舍。
小浩这会儿还在睡觉,也没去把他吵醒。
我们驱车前往机场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微弱的声响,谁都没开口。
前一晚那句“推不掉”,早已把所有挽留都堵在了喉咙里,他要去叙利亚处理那笔关乎无数难民的救助资金,身为行长,这是他躲不开的责任。
我们都懂,可懂,不代表不心疼,不代表不怕。
机场的清晨人很少,冷风卷着些许寒意扑在脸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先转头看向女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尽量放得温和,想驱散这离别的压抑:
“在家好好跟外公外婆相处,别总熬夜,爸爸处理完事情,一定尽快回来。”
王文朱终于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了抱他,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爸,我不用你快,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不管多久,我们都等你。任何时候别逞强,都先顾着自己……”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赶紧别过头擦去,不想让父亲担心。
王友亮拍了拍女儿的背,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而看向我。
我抬眼望着他,一夜未眠的酸涩涌上心头,前一晚的担忧与不舍再次翻涌,想说的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斤的:
“照顾好自己,我们都在家等你回家。”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微凉,却格外用力,像是要把这份牵挂牢牢攥住。“等我回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郑重,没有丝毫玩笑,“答应我,别胡思乱想,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平安回到你们身边。”
他又抱了抱我,怀抱很紧,带着最后的眷恋与不舍,连时间都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安检口的提示音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松开手,最后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与不舍,却还是毅然转身,拉着行李箱与同行的人朝着安检口走去。
他没有回头,我知道,他是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怕看到我们泪流满面的样子,乱了心神。
我们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的身影,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再也看不见。
王文朱小声地啜泣着,我轻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自己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滑落,望着空荡荡的通道,心里默念着,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回来。
这一别,去往硝烟弥漫的叙利亚,前路未知,生死未卜,我们能做的,只有漫长的等待,和满心的祈愿。
王文朱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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