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刘伯温早早就起来了,也可以说一夜没睡,连夜写了一道奏本。
满头的白发打理的整整齐齐,穿着干净整齐的官服走到午门外。
涂节悄悄走上前,低声道:“胡相,你看,刘基怎么也来了!”
自杨宪死后,刘伯温被罢官,他就再也没上过早朝。
胡惟庸眉头一皱,心中暗想,这老小子来者不善啊!
尽管想到刘伯温可能是针对他来的,但他胡惟庸现在掌控整个中书省,深得皇帝信任,浙东党已经名存实亡了,一个小小的刘伯温又能如何。
“砰!”
一声闷响突然传来,涂节整个人趴在了胡惟庸身上,差点把他撞倒。
“混账!”
胡惟庸缓了缓,呵斥道:“涂节,你要做甚?”
“胡相,不是我啊!”
涂节怒道:“哪个不长眼的混账,敢碰本官,信不信本官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来!”
身穿蟒袍的朱旺走了出来,上前说道:“来,我就站在这,你来抠吧!”
涂节看清来人,顿时吓得连连后退,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小千岁!”
朱旺冷笑道:“涂节,这老话说,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这转来转去的,咱们又见面了!”
涂节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立马行礼道:“小千岁,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在下一般见识了!”
当孙子认怂也比当着同僚的面被朱旺揍一顿的好啊。
胡惟庸见状,也站出来说道:“千岁爷,事情都过去了,回头我一定好好的惩处涂节,今日就放过他吧,同殿为臣,算给我胡某人一个面子……”
“你有什么狗屎面子!”
朱旺质问道:“我需要给你面子吗?你胡惟庸在中书省是个人,你来都尉府试试,你看看有一个叼你的人吗?”
“别觉得现在当个丞相就成精了,整天一口一个本相的,你是啥啊,你啥都不是,滚一边去……”
胡惟庸何止没面子,简直颜面扫地,没等他反应过来,朱旺把涂节一脚踹倒,爬起来再踹,直接踹到午门内。
在场的官员只是默默的看戏,没有任何人敢出来制止。
因为,昭信王就是个疯狗,他可不管你什么几品官,什么朝廷体面,什么和光同尘,以和为贵。
他高兴,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皇帝都管不了他。
随着钟声响起,朱旺这才作罢,走进宫中,来到奉天殿。
老朱带着太子朱标走了出来,看到朱旺来了,心中有些沉重。
这个侄子轻易不上朝,来上朝就没什么好事。
行礼后,官员入班,站于两侧!
胡惟庸立马出班执笏,神色从容,道:“臣启陛下,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延安侯唐胜总等勋贵,近日上疏,言其旧部子弟多有从军多年,劳苦功高者,至今未有妥善安置,又言其家乡凤阳屯田,旧制不便,恳请朝廷稍加变通,以安功臣之心!”
朱元璋淡淡抬眼,问道:“怎么个变通法?”
“回陛下,一为增补亲族入军职,不必经由兵部铨选,直接补入卫所,二为凤阳屯田划地,将附近无主荒田,尽数拨予侯府,充作勋贵庄田,三为其家奴,门客犯法,地方官不得擅自拿问,归侯府自行处置!”
胡惟庸继续说道:“臣已核查,陆仲亨等人,自渡江以来,血战数十,功在社稷,其子弟亲族,亦多从龙旧人,天下初定,正当优待功臣,若些许小事不许,恐伤淮西旧部之心,臣以为,可准其所请!”
朱旺听后,顿时笑了,脱口而出道:“曹!”
声音不大也不小,朱旺站在最前面,皇帝,太子,和前面的重臣必然是听到了。
朱元璋没有理会胡惟庸,转而问道:“昭信王为何发笑?”
朱旺抬手说道:“回陛下,臣的夫人给臣生个闺女,臣高兴,忍不住笑了,御前失仪,臣请罚俸禄一月!”
朱元璋嘴角抽搐两下:“准!”
“陛下!”
胡惟庸再次说道:“请陛下恩准!”
朱旺回头向刘伯温使个眼神,暗示他,可以开团了。
“陛下,万万不可!”
刘伯温当机立断走了出来,朱元璋一愣,他刚才还没注意到,刘伯温竟然来了!
老刘现在没了官职,但还是朝廷的诚意伯。
“陛下,臣诚意伯刘基,有本奏!”
朱元璋随口道:“说吧!”
刘伯温从怀里拿出奏本,缓缓说道:“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南雄侯赵庸等开国公侯,自恃开国之功,骄纵不法,陆仲亨在凤阳,应天周边强占民田三千余亩,毁农户房屋,夺耕牛,逼得百余户百姓流离失所,费聚在陕西驻地纵容军士劫掠百姓,强抢民女,私设公堂虐杀告状平民,赵庸则私吞军饷,克扣军粮……”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一片哗然,胡惟庸整个人都愣住了,中书省的官员更是如遭雷击。
刘伯温都快死的人了,没想到还能反戈一击,还是在这个时候,这明显就是在打胡惟庸的脸。
“竟有此等事?”
朱元璋眉毛一挑,问道:“诚意伯,你闲置在家数年,又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
刘伯温坦然道:“臣曾担任御史台御史中丞,许多地方御史曾向朝廷检举揭发勋贵罪状,却都石沉大海,没了消息,这才写信给臣……”
这个理由,勉强解释的通!
老朱转而问道:“都尉府可知此事?”
朱旺抬手说道:“臣不知!”
刘伯温:“……”
说好刘伯温开团了,结果朱旺不跟了!
算无遗策,卦能通神的青田先生直接被罢了一道。
朱元璋也没有继续再追问,反而看向胡惟庸,问道:“中书省可收到地方上关于勋贵诸多不法事的奏本?”
胡惟庸一本正经的说道:“回陛下,中书省并没有收到,想来是诚意伯诬陷诸勋贵!”
朱元璋又问道:“汪相可知!”
汪广洋立马说道:“臣……臣不知!”
“既然如此,那就查!”
朱元璋冷声道:“如果诸勋贵真有不法事,朝廷不会轻饶,咱也不会放纵不管,定要依法论罪!”
刘伯温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他人生最后一次机会,可皇帝的态度让他心中一凉。
退朝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走到奉先门,再见坚持不住,扶着门框,低头喘息。
“诚意伯,你这是咋了啊?”
朱旺立马招呼两个太监,过来扶刘伯温。
“昭信王,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耍我,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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