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李氏院子时,入耳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几乎要掀翻屋顶。
院子里更是乱作一团,小太监、宫女们东奔西跑,没个章法。
翠果与胤禛特意派来的大嬷嬷都不在跟前,想来是跟着李氏进了产房。
宜修眉头一拧,沉声喝止:“慌什么!都给本福晋站住!翠果和嬷嬷呢?”
一个小宫女瞥见福晋来了,眼睛瞬间亮了,脆生生回道:“回福晋,都跟着格格进产房了!您可算来了,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宜修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追问道:“先前你主子没跟你们分配好各自的差事?嬷嬷也没交代过应急的章程?”
小宫女挠了挠头,一脸窘迫:“原以为还有段日子呢,主子她...她许是没来得及交代。”
宜修无奈地长叹一声,当机立断:“你领着一个人去后厨烧水,务必保证热水不断。再派个腿脚快的小太监守在产房门外,里头若是要什么,立刻来回禀。”
她又转向报信的小太监:“你现在就去请府医,越快越好,不得耽搁!”
随即拍了拍手,声音抬高了几分,带着嫡福晋的威严:“都各司其职去,别在这儿扎堆添乱,有本福晋在这儿坐镇!”
“嗻!”
“是!”
院子里总共就四个奴才,闻言齐刷刷地应了声,转身便急匆匆地冲了出去,瞬间没了踪影。
宜修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忍不住满头黑线...
自己也是糊涂了,竟把身边人都派了出去,连个伺·候的都没留。
她失笑一声,随手找了把椅子坐下。
片刻后,剪秋匆匆走进来,神色尚带着几分急促:“福晋,两位稳婆已经送进产房了。”
她左右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殿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福晋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您要喝茶吗?奴婢这就去沏。”
“不必了。”
宜修摆摆手,语气淡然,“先坐下歇歇吧,等苗氏、甘氏她们来了,你再忙活不迟。”
主仆二人正说着,殿外便传来了脚步声,甘氏跟在苗氏身后,施施然走了进来。
“呦!”
苗氏刚一进门,便撇了撇嘴,眼角眉梢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这李氏的嗓门可真够大的,离着半条街都能听见。瞧这中气十足的样子,想来该是母子平安吧?”
甘氏却是连连皱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对着身边的奴才吩咐道:“去跟李氏说,让她闭嘴。吵得人头疼,现在把力气都用光了,难不成想胎死腹中?”
说罢,她一屁·股坐在宜修身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实在不行,本庶福晋就亲自进去堵她的嘴!”
宜修闻言失笑,摆了摆手:“不用警告她,你去告诉李氏,贝勒爷还没下朝呢,留点力气,让她一会再叫。”
随着那奴才的禀报,产房里原本高昂的哀嚎声立刻停了下来。
甘氏长舒一口气,背脊靠在椅背上,连拧紧的眉头都松懈下来。
苗氏“噗嗤”一声笑出来,“福晋可真够狭促的。不过该说不说,还挺灵验的。这李氏闹了半天是叫给爷听的?这可真是秒人。”
她举着帕子,挡在嘴角:“这功夫了还有心思争宠呢?她就不怕她此举触怒了咱们贝勒爷,嫌她吵,索性转身回前院去?咱们贝勒爷可不是个有耐心的。”
话音刚落,甘氏凑趣道:“还得是咱们福晋了解李氏啊。咱们除了嫌弃李氏聒噪,再是想不到这个法子的。”
宜修闻言勾起嘴角:“李氏性子直,最是好懂的人。在她身上不用费力气去猜。”
她转头对着剪秋吩咐道:“行了,你也别在这守着里,去沏茶来,李氏这是头胎,估计有得等了。 ”
“哎!”
剪秋闻言立刻应道,拧身转向茶房的方向。
三人刚安稳的坐下来。
齐格格带着吉祥慢悠悠地走进院子,嘴角挂着微笑,漫不经心的道歉:“没想到福晋已经到,妾身得到消息,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请福晋责罚...”
齐氏扶着吉祥的手,缓步走进前殿,在隔着两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那嘴角的弧度,多一分谄媚,少一分冷酷。
宜修听着齐月宾言不由衷的歉意,笑着回道:“没关系,能来就很好。若是身体不适,其实也可以不来的。今日本福晋就通知宋格格,不用出院子了。”
齐格格闻言眼角扫过大殿,温和的回道:“福晋仁慈。总能想得如此周全。妾身反正闲来无事,也不好佯装不知。倒是再让贝勒爷怪罪妾身。”
宜修不置可否的点头。
只是苗氏和甘氏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大概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章太医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风风火火地走进院子,拱手朗声道:“草民参见福晋。李府医还在宋格格的院子,草民这就去产房外等着...”
宜修颔首,安抚道:“快过去吧。李氏孕期怀得好,一个府医就够了。倒是不必再麻烦李府医了。”
待府医走后,她有些犹豫地转头问到:“咱们府里只有两个府医是不是不太够用?”
苗氏闻言,眼睛一亮,前倾着上身接话道:“若是可以,能不能让贝勒爷再找一个专精小儿科的府医?”
甘氏连忙接话道:“很是。咱们府里的孩子越来越多了,这要是伤个风什么的,一个府医还真不够用呢。”
苗氏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嘎鲁玳、昭儿身体都不错,只有昐儿,只要换季,天气一变总是容易生病,妾身实在是焦心。”
宜修颔首,脸上都是赞同的神色,“对,等贝勒爷来了,本福晋就跟他说。”
这边宜修三人毫无顾忌地在讨论自己孩子的琐事,那边齐月宾的脸色越来越冷。
她心里发狠,自己一定会有一个孩子的。
以前只有宜修有子,她不觉得这样的处境难过,但是当府里大多数女眷都有了孩子,她总觉得自己可怜的慌。
旁边的吉祥轻轻戳了一下主子的手臂,齐格格立马缓和了面部表情。
她手指不断的扣着手边的椅把,心里暗忖:不着急,她的孩子再有一个月就能生下来了,到时候,她也不必羡慕别人。
她眼角余光扫到眉飞色舞的苗氏,心里鄙视:若是她有了小阿哥,一定是除了嫡子以外最受重视的孩子。
“要跟爷说什么?”
胤禛的声音大声的传进来,脚下生风地走进大殿。
宜修一愣,脱口而出:“贝勒爷这耳朵也太尖了吧。这么远你都听得见?”
胤禛没有理会宜修的打趣,擦了一把头上的虚汗,急切的问道:“李氏怎么这么突然生产,不是说还有一段时间吗?”
宜修连忙吩咐剪秋去端茶,一边应道:“生孩子哪有准儿的。哪日生那都是缘分。贝勒爷快坐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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