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那小子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公鸡一般。
梗着脖子,胸脯挺得老高。
得意洋洋地回到了自己的那帮“兄弟”里面。
被簇拥着的模样,像是给自己争了个王座。
井盖开了后,潮湿的冷风更强了。
其他人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一个个敛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惯常的麻木。
所有人都赶忙上前,却依旧是守着先后顺序。
佝偻着背,踩着湿滑的台阶出了下水道,布兜在胯骨上一下下撞着。
流着鼻血的少年,用手背抹了把鼻子。
鼻下一道暗红的印子,神色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刚刚还压着他揍的那个小丫头,正躲在最后面。
龇牙咧嘴地咝哈着嘴角,脸上的血痕混着灰,看着狼狈又倔强。
他抬起头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意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把自己给打成了这样,也没让她好受了,不亏。
随即,他便不再关注,脚步加快,匆忙往上爬去。
肖宁没必要争那点虚头巴脑的脸面。也不想断了这孩子的后路。
而且肖宁想的也很现实。
两人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不过是下水道里常见的,为了立威的小打小闹。
最后那一下,她特意的相让。
卸了自己的力道,给了那小子可乘之机。
那臭小子应该是能够试出来的,毕竟挨过揍的力道,骗不了人。
最后的一推,也能验证出来。
那点力气,根本就不是拼尽全力的狠劲。
否则,以他的刁钻狠辣,肯定临了了,也得咬她块肉下来,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有着刀疤大叔的事在前,肖宁也有一些改观了她在下水道里的处事风格。
多条朋友多条路,或许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硬碰硬,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自己看似吃了点亏,摔了一跤,破了嘴角。
可总比把人逼得活不下去后,被人在暗处使绊子、下黑手要来得强。
至于欺软怕硬的算后帐,宁宁倒也没有多害怕。
毕竟那货是真的打不过她。
真要动真格,输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等人群都离开后,管道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水滴顺着管壁往下淌的滴答声。
今晚的夜格外的冷,半宿时候,风总是最大的。
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割得慌。
肖宁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拉起衣领来就想遮面,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了。
随即,又不禁的苦笑了下,指尖捏着粗糙的衣领,有些无奈。
这习惯..........以后看来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啊。
在这下水道里,露怯就是找死。
这帮小屁孩儿的,没啥问题,今天这一架,也算打出点默契了。
可她在拾荒队那边,完全就是个脆皮。
人微言轻,谁都能踩一脚。
犯了人忌讳可不大好,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悄无声息地收拾了..........
肖宁将自己背着的那个破布兜,扯下来围在头上。
兜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脚步匆匆的,就朝小河边赶去。
鞋底碾过路边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库托市依旧繁华,远处的霓虹灯光映红了半边天,车水马龙的喧嚣隐隐约约传过来。
可现在的她却已经没了看景的心情。
那繁华是别人的,跟她这个下水道里的地鼠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生活在拼命的将她往标准地鼠人的方向磨砺。
磨掉她以前的娇气,磨出一身的灰壳。
宁宁现在觉着她得喘口气儿,都是要掉血的,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活着不容易,只能说且行且珍惜.........
肖宁穿过了草地,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
凉飕飕的,终于到了小河边上。
河水泛着浑浊的光,飘着点垃圾和水草,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一路来,她的运气还算不错。
今天一辆车也没碰到,省了不少躲躲藏藏的功夫。
女孩将两个大桶摁进河里,桶壁撞到河底的石头,发出闷响,溅起几滴浑浊的水花。
打满水后,就直接收到了云储物中。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生怕被人瞧见。
只可惜,今儿因为要运送支撑柱。
所以就没法再拿鱼笼了,不然还能捞点小鱼小虾,改善下伙食。
其实也不能说,就真的带不过来。
起码肖宁的布兜还是空着的,塞个鱼笼绰绰有余。
可这毕竟是放在外头的东西,她害怕被人看到。
而肖宁的选择也的确没错,
要不然今天打架的时候就得露馅。
一旦被人发现她有这宝贝。
别说打架了,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可不要觉得地鼠人是真就傻。
他们只是穷,只是被这下水道限制住了眼界。
论起算计来,一个比一个精。
就像是诺爸,几乎是一点就通。
聪明人只要给个引子,就能琢磨出门道。
而这玩意儿要被人拿在手里研究个几天。
被发现真正的用途,也不无可能。
反正现在家里有不少的吃食,暂时也饿不着。
没必要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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