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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网 > 诱诊:禁欲牙医前男友步步紧逼 > 第12章 物理竞赛与治关节炎的胶囊
 
十二月中下旬的江城,冷空气夹着刺骨的湿意,无孔不入地往人的骨缝里钻。

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初赛定在周日。第一名的奖金是五千块。

五千块。 对沈南乔来说,连脚上那双限量版球鞋的半只都买不到。但对陆沉来说,那是他整整半年的生活费,也是他能名正言顺攒下来,不用被母亲强制搜刮走的大学学费。只有拿到这笔钱,他才有底气在这个逼仄的城市里喘一口气。

周四的早自习,教室里冷得像个冰窖。大家都在低头搓着手背英语单词,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一团团白雾。

沈南乔转着手里那支定制的万宝龙钢笔,视线却没有落在面前的语文课本上。

坐在她左边的陆沉,今天有些反常。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笔挺地坐着刷题,而是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在厚厚的竞赛卷子上艰难地演算。

他呼吸的声音很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里压抑的、拉风箱一样的闷响。

沈南乔伸手去拿桌角那块作为界线的白色橡皮,手背不小心碰到了陆沉撑在桌边缘的左手手肘。

隔着一层并不算厚的秋季校服,一股灼人的热度顺着两人接触的那一小块布料,直截了当地烫在了沈南乔微凉的指尖上。

她被烫得缩了一下手。

转头看去。 陆沉平时那张冷白色的脸,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就连他修长脖颈处的青色血管,也被高热蒸腾出一层病态的红晕。他闭着眼睛,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他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

连轴转了大半个月,每天熬到凌晨三点做竞赛题,只睡三个小时。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江城这种湿冷的深冬。

“陆沉。”沈南乔压低声音叫了他一句。

陆沉没有反应。 他似乎已经烧得有些意识模糊。只是凭借着某种顽固的肌肉记忆,手里的笔还在草稿纸上机械地画着受力分析图。但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凌厉和精准。

沈南乔抿了抿发白的嘴唇。

第二节是体育课。外面下着冻雨,体育老师让大家在室内体育馆自由活动。

沈南乔趁着没人注意,从体育馆的后门溜了出去。 她避开值周生的视线,顺着操场边缘的围墙,走到了那个男生们平时逃课翻越的矮墙缺口处。她今天穿着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没有丝毫犹豫,手脚并用地、有些狼狈地翻出了学校。

校门外隔着两条街,有一家大型连锁药房。

沈南乔推开药房的玻璃门,带进一阵冷风。

“买什么药?”穿着白大褂的药剂师头也不抬地问。

沈南乔愣在原地。 她从小到大,生病了有私人医生直接上门打针,连吃药都是保姆按顿分好,放在精致的小药盒里端到面前。她根本不知道发烧该吃什么药,更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成分。

“感冒发烧的药。”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印着双C标志的钱包,抽出一沓粉红色的钞票拍在玻璃柜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时颐指气使的惯性,但又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拿最好的。最贵的,见效最快的。全拿上。”

药剂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肥羊。

……

十五分钟后。 沈南乔提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重新翻墙回到了学校。白色的限量版球鞋上沾满了矮墙上的青苔和泥水,连黑色的长裤膝盖处也蹭了一大块灰。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在座位上补觉。

陆沉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趴在桌子上。 他连撑着额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耳根和紧闭的双眼。

沈南乔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她把那个塑料袋放在桌面上,发出“哗啦”一阵响。

陆沉被这声音惊动。他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睛,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深不见底、充满防备和理智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失去了所有的焦距。高烧褪去了他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冷外壳,让他看起来终于像是一个普通的、会生病、会脆弱的十八岁少年。

他看着桌上那个多出来的塑料袋,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

沈南乔解开塑料袋的死结,把里面的盒子一股脑地倒在了两张课桌拼起来的缝隙处。

一盒昂贵的进口退烧贴、两瓶上面全是德文的维生素泡腾片、一盒补气血的阿胶口服液,还有几盒包装华丽却根本不对症的昂贵中成药。

她在一堆盒子里翻找了一下。 拿起一板价格最贵、包装最精致的红色胶囊。抠出两粒,连同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推到陆沉手边。

“把这个吃了。”沈南乔板着脸,用一种命令的口吻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和气喘吁吁。

陆沉低着头,视线扫过桌上那堆成分复杂、药不对症的昂贵药盒。 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两粒红色的胶囊上。

他认得那个包装的英文单词。那是用来缓解重度肌肉酸痛的强效止痛药,通常用于风湿性关节炎,根本不是退烧的感冒药。

如果换作平时,以陆沉那种严谨到近乎苛刻的性格,绝对会冷着脸把这些毫无医学常识、乱七八糟的东西推回去。他连吃一口食堂的剩菜都要计算卡路里,怎么可能乱吃药。

但他没有动。

他看了看那两粒胶囊。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南乔。

她白色的球鞋边缘沾着泥巴,校服的下摆蹭了一点灰。平时连别人碰一下她的桌子都要皱眉、有洁癖的大小姐,头发被外面的冷雨打湿了几缕,有些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陆沉的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那只因为高烧而发烫的手,拿过那两粒红色的胶囊。 没有拧开那瓶矿泉水,而是直接仰起头,将药片干咽了下去。胶囊的外壳划过干燥发炎的喉咙,带来一阵刮擦的刺痛。

“你不用水吗?”沈南乔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了起来。

陆沉没有回答。 他咽下药片,把头重新靠回臂弯里。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面朝窗外,而是把脸偏向了沈南乔的这一侧。

两人的距离在课桌上被拉近。 沈南乔能清楚地听见他粗重且滚烫的呼吸声。那股热气越过两人中间的那条边界,拂过她放在桌面的手背。

“沈南乔。”

陆沉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嗯?”她挺直了背脊,手心里全是汗。

陆沉把脸往臂弯深处埋了埋,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因为发热而泛红的眼尾。高烧让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连带着平时那些带刺的伪装,也一并融化在了这场病里。

“你买的那个红色胶囊,是治关节炎的。” 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透着一股病中的无力感,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沈南乔浑身一僵。 血液直冲头顶,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不知道。那个店员说最贵的就是最好的。”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只觉得尴尬得想要立刻逃出教室。她伸出手,就想把桌上那一堆丢人的药盒全部扫进垃圾桶里。

一只滚烫的手伸过来,半路截住了她。按住了她的手腕。

陆沉的掌心热得惊人。他的力气并不大,只是虚虚地扣着她。

“别扔。” 他依然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留着吧。”

沈南乔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嘴唇,看着他眼底淡淡的乌青。

这个平时总是把脊背挺得笔直、把所有人挡在安全距离之外的男生,此刻正毫无防备地趴在离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用一只发着高烧的手,握着她的手腕。

“陆沉。” 沈南乔反手挣脱他的手。却在下一秒,将微凉的掌心,直接贴上了他的额头。

入手是一片惊人的滚烫。

陆沉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他没有躲开。

属于女孩掌心的柔软和微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种陌生的、让人上瘾的舒适感。甚至比任何退烧药都要管用。

“你烧得很厉害。下午的课别上了,我让老陈开车送你去医院打点滴。”沈南乔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不用。”陆沉的声音很闷,“睡一觉就好。竞赛还有三天,我不能请假去医院浪费时间。”

“五千块钱就那么重要吗?连命都不要了?”沈南乔不理解。在她的世界里,五千块只是一个数字,连她买一条围巾都不够。

陆沉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高烧烧得失去凌厉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距离太近,沈南乔甚至能在他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自己倒映着的、有些不知所措的脸。

“重要。” 陆沉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那是他摆脱泥沼的筹码,是他未来能站直身体的底气。有了这些底气,他才有资格去肖想一些原本根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比如现在,贴在他额头上的这只手。

沈南乔被他眼神里的固执烫了一下,默默地收回了手。

她拿起桌上那盒昂贵的退烧贴。撕开包装,取出一片,撕掉背面的薄膜。动作有些生疏,甚至把凝胶边缘弄得有些卷边。

她倾下身,把那片冰凉的退烧贴,笨拙地贴在了陆沉滚烫的额头上。

“睡吧。老王要是点名,我就说你去教务处拿卷子了。” 沈南乔坐直身体。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厚厚的物理书,竖起来挡在两人中间,挡住了前排可能投来的视线,也挡住了走廊外经过的人的目光。

陆沉看着那本竖起来的物理书,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弧度。

退烧贴的凉意顺着额头渗入皮肤。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窗外的冷雨还在下着。

沈南乔坐在座位上。听着物理书后面那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目光落在那堆被他圈进手臂范围内的、滑稽又昂贵的错版感冒药上。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放下阶层的偏见,放下各自的防备和骄傲。 一个是笨拙地想要给予,一个是纵容地全盘接收。

十年后。 当陆沉作为顶尖的颌面外科专家,坐在瑞尔医院宽大冰冷的VIP诊室里,冷漠地在电脑上敲出一行行精准无比的处方药名时。

他的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深处,依然放着一个褪色的空药盒。 那是十年前那个下雨天,一个穿着沾着泥巴的限量版球鞋的大小姐,翻墙去给他买的、用来治关节炎的红色胶囊。

药不对症。 却医好了他年少时所有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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