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9年5月18日，周一，上午八点零三分。
魔都交易室里十二个人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键盘和鼠标全都处于静默状态，屏幕虽然亮着，但没有交易软件运行，只有监控界面显示着……
梁文渊从第一排开始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在每个交易员背后约停顿五秒，就走向下一个交易员。
王磊坐在第八个位置，梁文渊来到他身后，停住，想了想说道：“把你负责的二十七个账户，持仓成本表打印出来；纸质版，现在！”
“好的！”王磊立即回复，接着，起身往房间角落里的打印机走过去。
很快，机器发出低鸣声：打印机里吐出了第一张纸，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这时，梁文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掏出一看，是一条加密简讯：
“【监控日志：账户Wanglei_private，5月17日14:32，买入综艺股份15手，均价8.73。】
【同日16:05，该账户持有人与友人（备注：李志强，证券公司营业部客户经理）通话，录音提取关键词：“明天”、“开盘”、“跟买”、“内幕”。】
【通话时长：4分17秒。】”
信息刚看完，就见王磊拿着装订好的文件走了回来，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文件，点了点头，说道：“回座位！今天没有交易指令，但所有人保持在线！上厕所需要报备，超过五分钟未归位，系统自动锁死终端权限。”
说完，走回主控台坐下，按下通讯键：
“技术组，保持通讯线路全绿，备用系统待机正常，同时满足三次冗余校验；
“风控组，尽快完成压力测试模拟，要求必须能应对单日暴跌15%、流动性冻结、监管突击审查三种极端情况！”
……
九点十七分，王磊站起来：“梁总，我去洗手间。”
“去吧！”梁文渊抬了抬手。
门在王磊身后关上，梁文渊看了看技术组长，技术组长收到示意，在键盘上敲了三下；主屏幕瞬间切换到走廊上的监控画面。
只见王磊快步走进洗手间，第三个隔间，关上门。
监控画面收音器里传来洗手间里极其轻微的声音，像按键被连续按压，三短，一长，三短，像是拨打电话的声音！
梁文渊立即站起身来，来到了洗手间，耳朵贴在王磊隔壁的隔间上，声音陆陆续续传来：“……你就按我说的买，明天开盘就挂单，价格不超过八块七……”
听到这，梁文渊一步跨出隔间，一脚踢开王磊所在隔间的大门，跨进去，伸手。
王磊下意识的把手机往身后藏，梁文渊抓住他手腕，向内一折，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上显示“通话中：李志强”。
他捡起手机，放到耳边：“喂？王磊？你那边什么声音？喂？”
梁文渊按下挂断键，关机，把手机放进自己西装内袋，看着王磊，说：“你动的不只是账户里的数字。”
王磊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梁文渊声音严厉道:“是这里十二个人，加上香港、首都、魔都，甚至境外加起来两百三十七个人，过去七十二天铺的每一条线。”
此时，两个安保人员也来到了洗手间，梁文渊把王磊交给了他们：“七号房间！个人物品全部登记封存，切断对外通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王磊被架着走了三步，突然扭头：“梁总，我只是——”
“你现在每多说一个字，”梁文渊打断他，“都是在压缩自己未来的选择空间。”
走廊尽头，七号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梁文渊回到交易室，十一双眼睛看着他。
他走到主控台前，打开加密通讯，拨号，三声等待音，接通。
梁文渊对着话筒说道：“陈先生，处理了一个内部问题；王磊，个人账户跟买，并对外泄露操作信息；人已控制，通讯已切断！”
陈景明沉默了一会，说道：“隔离！今晚让‘伯乐工坊’介入，做心理评估和背景二次核查！在‘火凤凰’结束前，他不能离开指定房间，不能接触任何通讯设备！战后，我们再决定怎么处理！”
“明白！陈先生，这是我的失职，没有提前——”梁文渊说到。
陈景明打断：“不怪你！你处理得很好，后续做好监控和制衡，把信息更加保密！”
通话结束后，梁文渊转身，面对团队没提王磊的事，只是强调：“所有人，再看一遍自己负责账户的持仓成本，不是用眼睛扫，是用手在纸上抄一遍！”
……
下午两点，加密传真机启动。
一张纸吐出来，梁文渊把传真拿给了陈景明，上面的信息是：
【蔡崇信：飞图唱片公司收购，最终条款谈判完成，对方要求在5月20日上午十点前签署意向书，否则转向杨受成。】
【李峻：与T-Span创始人Dr. Teresa Smith会面时间确认——6月5日，斯坦福大学工程学院C楼307室。备注：对方要求技术演示环节必须包含实时代码编译与运行，时长不超过30分钟。】
陈景明逐一看完，然后，随手把这份传真文件放在一旁，踱步来到了墙边。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这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伸出手，食指划过太平洋蓝色的区域，在魔都的位置按了一下，接着按了下首都，最后停在加利福尼亚州！
不需要看！
所有子弹已就位！
所有目光已锁定！
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走向那个被预设的节点。
想到这，他走回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枚崭新的硬币——1998年版的一元人民币。
他把硬币立在桌面上，用食指按住，轻轻一旋。
硬币便转动了起来，在桌上划出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轨迹，转动的速度由快到慢，轨迹也越来越小，最终“啪”一声倒下——
正面朝上！
陈景明没有看结果，直接把硬币扫进抽屉，关上！
“咚！咚！”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传来，十点整。
1999年5月18日，即将结束。
而明天，是5月19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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