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拖着木船,在海上走了整整一天。
海面很平,浪不大,拖绳绷得紧紧的,快艇的排气管突突突地响,黑烟在晨风中飘散。
刘夏坐在快艇的驾驶座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
她开得不快,但很稳。木船跟在后面,船头劈开海浪,浪花溅到甲板上,湿了一片。
石头蹲在木船船头,看着海面。他在找鱼,想看海豚,但什么都没看到。海面上空荡荡的,连鸟都没有。
念海在月影怀里睡着了。月影坐在船舱里,背靠着粮袋,念海的小脸埋在她胸口,小手攥着她的衣领。
她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念海动了一下,又睡了。
王丽蹲在船舱另一边,手里攥着账本,翻来覆去地看。
账本上记着物资的数量、淡水罐的位置、干粮的分配。
她看了好几遍了,每个数字都记得,但还是忍不住看。
她怕漏了什么。熊贞大靠在船帮上,闭着眼,没睡实。
她手边放着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郑爽坐在她旁边,也在闭目养神。
下午的时候,天变了。东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黑线,不是陆地,是乌云。
乌云压得很低,移动很快,像一堵墙。刘夏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风暴?”
“不是风暴。是烟。”范建站在舵台上,用望远镜看着那条黑线。
烟很浓,从海面上升起来,被风吹散,又升起来。
不是火山,是爆炸。远处的海面上,有船在燃烧。
不是一艘,是好几艘。船体倾斜,浓烟滚滚,火舌从船舱里窜出来。
海面上漂着碎片、油污、救生衣、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在水里扑腾,喊叫着,声音被风撕碎了,听不清。
“有人。”石头喊了一声。
范建看到了,他犹豫了一下。
快艇拖不了那么多人,木船上还有空间,但那些人是谁?
是军人?是平民?是逃难的?他不知道。
但他看到了那个在水里扑腾的人,手举起来,又沉下去,又举起来。
“靠过去。”范建说。
刘夏转动方向盘,快艇拖着木船往那个方向驶去。船靠近了漂着碎片的海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柴油味。
那个人在水里挣扎,看到船来了,拼命挥手。
熊贞大趴在船帮上,伸手把他拉上来。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破旧的军服,脸被烟熏黑了,嘴唇干裂。
他趴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白丸不在,没人翻译。男人说的是英语,范建听不懂,但能猜出大概。
他指了指远处的燃烧的船,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指了指北边。
他在说:“那艘船被炸了。我是船员。我要回家。”
范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几艘燃烧的船。
烟越来越大,火越来越旺。船在沉。
“给他点水,给他点吃的。”范建说。
王丽从底舱拿了一罐水和一块肉干,递给那个男人。
男人接过去,先喝水,大口大口地喝,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甲板上。
喝完水,咬着肉干,撕下一块,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他靠在船帮上,闭着眼。他在哭,但没有声音。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
石头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想说话,没说出来。他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男人睁开眼,看着他,用英语说了一句话。
石头听不懂,但他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谢谢。
范建站在舵台上,看着北方。海面上还有烟,但船已经走远了。
他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睛,恐惧、疲惫、绝望,还有一丝希望。
他看到船的时候,眼睛亮了。他还有希望。范建也有。
他要找到家人。他们要找到家人。
船会带他们去。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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