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裴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程栀颤着手,慌乱地点了接通。
下一秒,一段裴宗岱与裴焰的对话录音,便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
裴焰的声音冷静而笃定:“爸,是不是只要我配合您,跟大哥竞争裴氏掌权人之位,您就同意跟程姨离婚?”
裴宗岱的声音带着不耐:“嗯。但你以后必须听我的,不然我和你妈,都饶不了你。”
“行。”裴焰干脆应下,“但我要你三天内就跟程姨办离婚,我妈为你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你该给她一个名分了。”
裴宗岱的不耐烦更甚,语气里满是轻视:“这还用你说?要不是为了拿捏程栀那丫头,我早就跟程雪离了。现在砚深眼看就要失势,程栀这丫头,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录音戛然而止。
程栀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才猛然回神。
“栀栀,”裴焰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褪去了少年青涩,只剩磁性而危险的沙哑,“我兑现了承诺。现在,你要不要跟我走?”
“……”那邪肆又低沉的嗓音,让程栀心跳漏了一拍。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只能强装镇定:“我……我怎么知道这录音不是真的?”
“那你又怎么知道,”裴焰慢条斯理地反问,“你深信不疑的那个完美哥哥,不是在三年前就布好了局,把你我都算计进去?”
“……”她确实不知道。
她刚刚甚至不敢点开录音……
可裴焰这通电话,让她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怀疑裴砚深。
可明明,事情本该不是这样的……
程栀攥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发颤:“叙白家里的事……真不是你做的吗?你当时明明说他罪有应得……”
“我当时是气你宁愿找林叙白而不找我,气你宁愿信他的话也不信我。”裴焰的声音冷下来,却又带着几分坦荡,“那只是气话,我从来没承认过是我做的。若真的是我,我根本不会留下任何尾巴,让你有机会怀疑我。”
顿了顿,他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嘲:“我是冲动了些,但又不傻。”
程栀的心沉了下去:“那是我哥做的吗?”
她当初只认定,裴焰有十足的动机对付林叙白。
却从未想过,裴砚深也会做这样的事。……
可这几年,她明明已经见识过,裴砚深对待“敌人”的狠厉手段……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裴焰的声音放缓,每个字都敲在她心坎上:“能做到悄无声息把我‘送’出国,又能精准打击林叙白,还能让你对我产生误解的人,这世上除了裴砚深,还有谁?”
是啊……
除了他,还能有谁?
一想到林叙白的事情可能是裴砚深设计,这三年的温情脉脉,或许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程栀就感觉浑身发冷。
她喉咙干涩,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质问裴焰:“可我哥说,他是怕你妈上位,才拖着不让你爸离婚……而且他承诺等我毕业,他就想办法让小姨离婚。”
“那不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裴焰轻笑,语气嘲讽,“为此,他不惜让小姨在泥潭里多熬三年,让你在他编织的谎言中逐渐离不开他。栀栀,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虚伪,又薄情。”
程栀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想说,这不是利益,她也绝不会为了自己,就让裴砚深接纳邹云做他继母。
可林叙白的事呢?他何其无辜?
若裴焰说得真的,那裴焰又何其无辜?
被蒙在鼓里的她,又何其无辜?
裴焰听着话筒里的沉默,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不紧不慢地补了最后一刀:
“而且,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跟你领证?因为我回来了,他心虚了。他怕你知道真相,怕你像现在这样,开始怀疑他完美的面具。”
程栀浑身发抖。
若裴焰说的是真的,那么裴砚深最近急着跟她领证的动机也说得通了。
多么可笑。
她费尽心思地劝说自己克服恐婚,逼着自己期待婚后生活。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爱。
却没想到,他这么着急,只是因为害怕她知道真相,害怕她离开他。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裴焰也不急,只是用那种特有的、带着邪气又蛊惑的语调,轻声问道:“栀栀,你真的还敢信他吗?”
“你真的要和这样的人,共度余生?”
程栀:“……”
她彻底没话了。
许久,程栀忽然低声问了一句:“裴焰……这3年,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裴焰的意料。
那一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
再开口时,裴焰的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锋利的讥讽,换上了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慵懒,却比刚才更让人心头发冷。
“不好。”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随即低笑一声,“我和你吵架那天,还没来得及跟你解释,就被裴砚深绑去海外。刚开始我以为,他只是不想让我和你联系。我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就安心在国外进修。”
“可不到三个月,我无意间听到他安插在我身边助理说……”
裴焰的声音很稳,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说,‘裴总改主意了,他要让裴焰永远消失这这个世界上。’”
“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进修,什么前程,都不过是裹着糖衣的砒霜。他不仅要我的命,还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程栀的呼吸猛地一窒。
三个月……
那正是她发现裴焰不在学校,打电话问裴砚深的时间。
难道,是因为她试图联系裴焰,裴砚深才动了杀心,想要除掉他?
她刚想开口追问。
门外未关严的门缝里,传来保镖恭敬又急切的敲门声:“程小姐,裴总说您电话打不通……”
程栀本就烦乱,骤然听见这话,那股无名火再也压不住。
“打不通说明我在忙!他就不能晚点再打吗!”
打不通电话,就让保镖过来催,一点自由空间都不给她!
他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必须立刻找到她吗!
保镖在门外讪讪一笑:“裴总说在等您去民政局呢,您看我在楼下,等您多久比较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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