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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网 > 大明:扮演项羽披父甲提头见老朱 > 第224章 朱允熥:大明将士命贵,看这群疯狗互咬
 
那名赤松家的农兵呆呆地望着内城方向。

六层高的天守阁原本是京都天际线上最惹眼的东西,现在那里只剩下一根劈裂的承重断木直指天空,底下一片灰黄色的废土。

漫天的尘土还没散干净,几百斤重的碎木块顺着内城广场一直滚到了护城河边上。

旁边的一个足轻使劲揉了揉被烟熏黑的眼眶。

“楼塌了!将军被大明的炮弹炸成碎肉了!”

这一嗓门扯得极大,直接穿透了周边千百号人的耳膜。

人群里头不知是谁又扯着破音的嗓子吼了一嘴。

“地下粮库被掀开盖子了!全是白米!几十万斤的白米全漏在地上了!”

“白米”这两个字杀伤力太大。对这群被水毒折磨得脱水、又被大明火油烤得神经错乱的农兵来说,比任何主君的将令都管用。

原本前一息还要踩着同伴焦尸往大明火海里跳的几万大军,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转过身。几万双烧得猩红的眼睛死死盯向内城的方向。

前面是大明那永远越不过去的生铁大盾和烧不灭的猛火油。

后头,是实打实能活命的白米饭。

这笔账,连不识字的农兵都能在脑子里瞬间算清楚。

后方百十步外,外城督战营大将畠山基国正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手里的长打刀顺着刀槽往下滴着自家人脖子上的热血。

他看出了这几万人停下脚步的苗头。也看懂了那几万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玩意儿。

那不再是对督战队的恐惧,那是饿了十天的野狗盯上生肉的贪婪。

“看什么!”畠山基国挥舞长刀,刀背重重砸在木制马鞍上,发出梆梆的响声:

“天守阁倒了将军也还在里头!不把明军的火墙给本将趟平,你们全家连坐!弓箭手,搭箭!谁敢后退半步,直接射穿他的肚子!”

他身边的千人督战武士习惯性地把手搭在弓弦上,嘎吱嘎吱拉成满月。

可是,没等箭矢离弦。

一个被烧掉半边头发、脸上皮肉翻卷的农兵,喉咙里发出一阵根本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折断的带血竹签,直接无视了对准自己的箭头,疯狗一样朝畠山基国的方向冲了过去。

“以下犯上的杂碎!”旁边的督战武士反手抽刀,迎着农兵一刀劈下。

刀刃砍进农兵的左肩膀,硬生生削出个大豁口,血水直接呲了武士一脸。

换在平时,这农兵早该惨叫倒地。但他没倒。

他压根不管肩膀上卡着的长刀,借着冲劲一头撞在武士的怀里。

农兵张开那张满是黑泥和血水的嘴,一口咬住武士的鼻子。上下牙齿发力死磕。

武士惨叫出声,双手扔了刀去推农兵的脖子。

另外五六个农兵连气都不喘,直接扑了上来。

没人拿武器,他们就用拳头往武士脸上砸,用膝盖去顶武士的裤裆。

武士玄铁铠甲的缝隙里,被硬生生抠进了十几根粗糙的手指。

几个人同时发力,生生把甲片连着底下的皮肉一块扯了下来。

这几个人一动,那六万被逼入绝境的溃军全炸锅了。

没有阵型,没有指挥。他们化成一股散发着恶臭的泥石流,直接倒卷回去,轰然撞上了千人督战队。

“滚开!别碰我的马!”畠山基国在马背上大吼,手里的长刀左右乱劈,砍翻了三个扑过来的农兵。

但第四个人直接飞扑过来,一把抱住马的右前腿。

那老兵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战马没有甲片保护的蹄冠上。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前腿跪倒在地。

畠山基国失去平衡,直接从马上大头朝下栽进发臭的烂泥坑里。

他刚拿手撑起半个身子,一只破草鞋大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他的头盔上。

“把白米交出来!”

十几个农兵瞬间把他围得严严实实。没人去管他是不是统领一方的大名。

在饿极了的野兽眼里,大将身上的肉和普通兵卒的肉没啥区别。

畠山基国的惨叫声只在喉咙里滚了半截。

他的高级板甲被几个人徒手硬生生掰开扒掉,双手双脚被几个人压住往反方向死命折断,骨头断裂的脆响全被周围的嘈杂声盖住。

几个抢不到兵器的农兵,直接从泥地里捡起带血的城砖,照着他没了头盔保护的脑袋连续狠砸。

几下下去,这位大名的脑袋烂得完全看不出原样。

整个外城外围,四十万人彻底疯癫了。

他们不再分哪家是哪家,不再管谁是领主谁是下臣。只要看到内城跑出来的穿戴整齐的武士,直接一拥而上。

为了抢夺一把掉在泥水里的干瘪糙米,两个同村出来的亲兄弟拿起石头互相给对方开瓢。

有人肚子被自家人的长枪豁开,黄褐色的肠子拖在地上。

他却不管不顾,全凭两只手在烂泥里往前爬,抓起路边死尸身上的一块烂肉就往嘴里硬塞。

大明东侧防线。

常升双手抵在生铁大盾后方。两条胳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顶住撞击,酸胀得直打哆嗦。

他正把全身力气往下盘压,准备迎接下一波不要命的肉弹撞击。

压力没了。外面突然空了。

常升一脚踢开抵在盾背上的圆木。

他直起身子,偏过头,透过两面盾牌的缝隙往外张望。

外头漫山遍野的火人、拉肚子拉得虚脱的毒人,全把后背留给了大明阵地。

他们踩着满地的烂泥和尸首,正连滚带爬地往京都内城的大门方向冲。

视线尽头的街道上,刀劈斧剁的动静连成了一大片。

常升丢下手里的铁壳子,长出了一口气。他伸出厚实的手掌拍了拍生铁大盾,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这帮孙子。”常升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咽下一口干巴巴的唾液:“真在自己家里咬起来了?”

锦衣卫百户王三从后头的土坡跑下来。

他手里提着半桶凉水,原本是留着给发烫的火铳枪管降温用的。

“常将军,那帮矬子反水反得彻底。”王三拿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火药灰:

“他们刚把督战的一个大名拉下马给活撕了,现在正踩着自家人的人头,拼了老命去内城抢刚才咱们大炮炸出来的粮仓呢。”

李景隆脚下生风,大步流星走上防线后头的指挥高台。

他顺手取下挂在腰间钩子上的纯金算盘。左手托平,右手大拇指飞快地上下拨弄了几下算珠。金珠子相撞,劈啪作响。

“真是好算计啊。”李景隆盯着京都城上空越升越高的浓黑血色烟柱,“太孙殿下这一手断粮拔根的狠招,直接省了咱们大明军库里十万斤的火药配额。”

大明舰队,停靠在大阪湾的巨无霸旗舰。

朱允熥稳稳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帐门被人一把推开,夹着咸腥味的海风猛地灌进来。

李景隆跨过门槛,疾步走上前。他连身上的泥水都顾不得打理,直接躬身行礼。

“殿下。京都城里头,狗咬起狗来了。”李景隆语速极快,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您让老陆打的那几百发铁坨子,直接把天守阁的地下粮库给翻出了个底朝天。”

李景隆双手拢进袖子里,又往前凑了半步。

“外城那四十万快饿死病死的鬼,眼睛全红透了。他们连咱们的拒马都不看了,掉头把他们自己家的督战大名砍成了烂肉。现在正几十万人挤在一起,踩着自家的尸山血海,往内城里头抢米吃呢。”

李景隆停了一下,直起腰板。

“殿下。这是千载难逢的空档。那四十万人全把光溜溜的后背亮给咱们了。”

李景隆在脑子里盘算着成本和收益。

“只要常将军的重步兵往前一推,蓝将军的重甲骑兵在泥地边上冲杀一阵。就跟用大镰刀割麦子一样。不出一个时辰,这四十万颗人头就能全盘记在大明的功劳簿上。顺风局洗地,一点本钱都不费!”

朱允熥没有连战连捷的欢喜,更没有看到几十万人互砍的热血。

有的只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冷。

“出兵?”朱允熥抬起眼皮,眼珠子定在李景隆脸上。

“割麦子还得弯腰费力气。他们现在为了抢嘴里那一口吃的,连自家主帅都活吃了。这叫发了疯的饿兽。”

朱允熥手指在刀背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铁音。

“大明的儿郎穿的是几十斤的玄铁重甲,吃的是白面肉汤。你让他们去跟一群糊满大粪和毒水、拿着石头咬人的疯狗去近身肉搏?”

朱允熥声音一沉:“嫌大明的老卒死得不够快?这笔人命账,孤不换。”

李景隆一愣,手里摸算盘的手指直接卡在算珠上。

“可殿下,他们现在全乱成一锅烂粥了。正是最不经打的时候……”

朱允熥大步走到那张占据了半面墙的京都防舆图前。

刀尖直接越过案几,划在地图淀川河道的位置上。

顺着外围那一圈水网密布的地形,用力划了一个死死的圆圈。把整个京都盆地全部圈死在里头。

“最不经打?”朱允熥嗤笑出声:“人在饿死前的最后一息,爆出来的狠劲最咬人。大明不掺和这种叫花子抢饭碗的烂事。”

他偏过头,盯着一直站在帐门边等候军令的传令兵。

“快马去传孤的军令。”朱允熥的嗓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常升的东侧步兵营,蓝玉的淀川骑兵营,全体往后倒退三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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